斷掌

【內容節選】
民國十年，潯州，章家。
“孫女啊，想死奶奶了！”年過六旬的老嫗拉著多年未見的孫女的手，老淚縱橫。
“奶奶，見到我應該高興嘛，怎麼哭了呢？”章家的孫女用另一隻手掏出手絹給奶奶擦淚。
“好，好，不哭。”章馮氏握著孫女的雙手，“來，讓奶奶好好看看，已經十二年了啊，我的孫女已經變成大姑娘了，當年跟你爸走的時候，還是個小不點呢。這些年，在那個什麼英國過得好嗎？想不想奶奶？”
“當然想啊，奶奶，”女孩唇邊浮起微笑，“英國很漂亮，將來奶奶也去看看吧。”
章馮氏沒有看見女孩眼裡一閃而逝的光芒，只是笑著拍拍孫女的手背，“唉呀，奶奶這把老骨頭怕是不行啦。”
“奶奶一點都不老，健壯著呢。”女孩搖著頭。
“不說這個了，快見見你大媽，還記得大媽嗎？”
“我記得呀，”女孩轉身，微微笑著，朝正在和章家的二兒子、女孩的父親寒暄的中年婦人有禮地喊了一聲，“大媽。”
章林氏輕輕應了一聲，“侄女啊，你和你娘當年簡直一模一樣呢。想當初，你娘可是潯州的美女呢，可惜……”
章家的長房媳婦剛剛露出惋惜的神情，便被她的侄女打斷了。
“不敢當，我娘可無法和大媽相比呢。”女孩依舊笑著，但那笑容有了些微變化，“這位想必就是哥哥的妻子吧？”
女孩的目光落在站在中年婦人身邊，一直低著頭的女子身上。
“對。”章林氏粗暴地把自己的兒媳婦扯到侄女面前，“過來，見過你妹妹。”
女孩皺了皺眉，繼而朝踉蹌了一步才站穩的同輩伸出手，“我叫章星怡，你呢？”
章家的孫媳婦抬起頭，有些困惑地看著朝她露出笑容的女孩。
那笑容真摯甜美，散發著彷彿能將冬雪融化般的溫度。
跟女孩年紀相仿的人呆愣了一下，才膽怯地伸出手，“柳芳若。”聲音細若蚊蠅。
兩隻手握在了一起。
“很好聽的名字呢。”章星怡坦率地說著，卻有點驚訝於對方指尖的冰冷。
章林氏有點不耐煩地將兒媳婦拉開，“星怡，你跟你爹一路風塵，想必很累了，先去休息吧，晚上還要給你們接風洗塵呢。”
章星怡點點頭，在轉身之前又看了重新低下頭去的“嫂子”一眼。